莫听穿林打叶声

今天又因为格式被批，很郁闷，因为觉得某些地方不对劲。。于是查了apa formatting.
如下：
http://www.liu.edu/cwis/cwp/library/workshop/citapa.htm

确定了几件事情：
1. cite书是不用标页码的，除非直接引用～
2. citation里书的标题不用每个单词首字母都大写，只有句首单词需要；但是期刊的标题中每个实意词的首字母都要大写。

    如果说三年经双的日子里我最快乐的时刻，莫过于此刻——我终于可以摆脱经双了。
    我以为我对经双是由好奇到厌烦到桎梏到无奈的，然而当毕业典礼来时，我发现，这三年里，倘若说这经双一点快乐收获不曾带给我，那也无异于自欺欺人的。
    昨天晚上和缺捏等一伙人夜袭天安门，三国杀若干盘到3点后步行到广场看升旗，其间各种pose若干，with学士服——经双的好处终于体现出来：衣服发的早啊！
   附送照片若干：
1. 在长安街上，快到天安门城楼时。
2. 看完升旗后的各种pose

    仔细的看了看，发现除了810square foot（75平米）的面积外，我们还有一个405square foot的免费地下室！！WoW！除了洗衣机烘干机和暖气之外，还有大量的剩余面积可以作为储藏室用。不过要防虫防潮～前者的话樟脑丸应该可以吧，后者的话，应该防潮剂就可以了吧……
    由于房子呢是unfurnish的，除了冰箱洗衣机烘干机煤气灶没有其他设备，地板是有的，天花板和墙壁都是不让做粘贴的，所以，我到了AA以后，需要自己买家具打造自己的窝～于是很激动的开始到网上去看ikea和二手家具。看得过程中意识到俺的英文知识少的可怜，于是只好在词霸的帮助下结合图片理解那些英文词的意思～
    盘算了一下家具还真要不少呢，卧室的话，床垫＋床架；书桌＋椅子；书架；落地灯。墙里倒是有嵌入的衣柜了，不过可能要再添置个整理柜之类。
    客厅/餐厅的话，餐桌自然是要的，椅子也不可少，sofa估计也得要，至于柜子什么的，到时候看到房子和roommate商量下再说吧，最好是用个柜子或是架子在客厅和餐厅做个隔断～
    厨房。我一直很想弄套青花瓷餐具，不过在米国实现这个梦想估计是很奢侈了；在ikea网页看刀具，发现美国人用的刀子形状很奇怪。又，他们用的调味盒也和我习惯的不太一样；寄希望于AA的中国超市有售高压锅和电饭锅的；微波炉也是好东西，以后可能也要尝试电烤箱～
    我对新生活愈发的期待了～然则未来老板提醒我，任何新生活在你适应它之前，都是stressful的。恩好吧，我觉得最大的stress就是，在收到第一张pay check之前，不知道得花出多少爸妈的银子去……

我觉得明年这个时候我看到这篇日志一定会觉得很幼稚。
－－－
    今天收到了Northwood的租房合同，合同很短，基本有用的信息就是在哪个小区以及每月的租金，以及合同的起止日期。
    看得我心里打鼓。虽然是grad school，但是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学生，怎么突然就要签合同租房子了……于是开始看和合同一起发过来的租房说明，发现：
1）我在us的first 10 month会住在house里，house耶，就是那种两层小楼，可是两层的总面积加在一起只有800square foot，差不多就是80平米吧……一楼是厨房和客厅，二楼是两个bedroom一个bath；
2）brochure上面说每个house都有basement作为storage，然而在房型图上basement没有画出来，难道就是说我们还有一个地下室？不知道这个地下室有多大哈……
3）据说我们这个小区laundry和dryer是免费的，然而这两个设备在哪里呢，no idea…
4）硬木地板！
5）虽然房租还是比较贵的（将近我今后月收入的1/3了），然而毕竟水电暖气都包括在房租里面了，还是挺好的。。。很好玩的是，手册上很严肃的说，暖气最高可以打到华氏75（摄食24度），绝对不要尝试打到华氏55度以下（华氏50度，就是摄食10度的时候管子就会冻上），最好是打在摄氏18－24度之间。于是我明白了为啥在AA那种地方冬天的屋里还可以穿短袖。。。

    散伙饭。
    饭桌上听班主任说了个笑话，说是他们当年毕业的时候，全寝室天天出去吃散伙饭，最后还是没散成，因为大家都保研了……
    我们倒是散的干净，跨越了太平洋、大西洋。

    没有喝酒，除了男生们。
    一个半小时解决战斗，很有效率，很速度。
   
    我想到了07年的夏天，毕业季，一拨人毕业了。我们在西门鸡翅，一杯杯啤酒干下去，醉酒。我们在南门外的小饭馆，喝的晕晕乎乎，哭哭笑笑。我们在理教的天台上，吹着夜晚的凉风。我们坐在三角地长久的聊天，却便宜了觅食的蚊子。我们在澡堂旁的瓜摊上吃的满脸西瓜水。在北四环飚车，和那么一群人相拥而泣。在那个夏天，我预支了毕业的心情，我预支了离别时心中的五味杂陈，而今只剩下急迫，再没有了那份微妙的感伤。

    我回不去了。即使还是当年那群人，我们也不是当年的我们了，我会和你们一起微笑谈天，但我不知道，你们是否还能让我哭，让我醉。不会了，我想。何况，眼前这群人，也并非那一群。当我辗转等来了自己的毕业季时，我已经没有了那分毕业的心情。我盼望着离开，盼望着未来却也害怕着未来，正如我突然觉得，对于grad school究竟做什么，我是全然的open mind了，却又惶恐这分open-mindness和empty-mindness能有什么实质性的分别。
     
    四号晚上和缺捏拎着梅园的奶酪来到三角地，坐着，看那路灯，看那几乎要满了的月亮。看到新建的楼，九点的时候听见嘈杂的人声。我还想，哪天，拎一瓶啤酒，抓上朋友，坐在三角地，谈理想谈人生，或是什么也不谈，就那么坐着，看着这个园子的夜色，无论是燥热的还是阴沉的夜。那时，我怕，我会泪流满面。
   想起了那空旷的地，又想起了一个拎着本本/功放，在理教的天井，在海淀公园…撺掇着大家跳舞的人。其实，百年讲堂前面的那块大理石地面，还是可以跳跳舞的吧。

    昨天上午，答辩。
    每人10分钟的时间讲自己的实验，然后老师提问。虽然在实验室里报告了不少次文献和研究，前天也曾预答辩，但是答辩开始的时候，并不是不紧张的。打开排练计时，在9分30多秒时跳入致谢页，刹那间心里竟然也像是放下了一块石头一样。
    好笑的是居然没有老师提问我。
    上午的十三个人答完之后，照例的合影。三院的小院子里草色碧绿，花树茂盛，夏日的太阳照着，虽然刺眼，但总还是美丽的。随后老师们讨论打分去了，我们留在园子里，聊天。内容不外是何时离校，毕业旅行，何时赴美，等等等等。过了一会我们又被召集回去，苏老板很高兴的说大家的表现都不错。然后开始布置任务，不外是把论文改写成paper投稿之类的交待。
    前天晚上收到Kevin的邮件，发给我一个youtube的链接，说是给我看看Ann Arbor的夏天，随后又祝福我good luck with the last throes of my undergrad career. 答完辩回去于是开开心心的给Kevin回信，不巧发现youtube还是没法看，于是又和他bs了一下这个online cencorship。未来老板回信说没事，你来了之后直接在小镇上逛逛呗。
    还有些琐碎的事情没有完，譬如我还有篇paper没有写，譬如我还有个实验没有做完。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比如打包滚蛋，比如户口档案。还有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比如那个集体舞排练，比如一个presentation。夏日的阳光，眩目的让我想睡。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Child Psych又推出了一期numerical cognition特刊，vol103, issue4. 里面看到篇很有意思的文章：Children's early mental number line: logarithmic or decomposed linear?
    说它有意思是因为，之前研究者们吵来吵去，自从Fischer那个著名的k=ΔI/I之后，一派很强势的观点就说我们的心理数量表征它是对数形式的，数量较小时，他们对应的心理表征能够彼此很好的区分，数量一大，对应的心理表征之间的差距就变小了～过了一段时间又有人出来叫了，说不对，咱的数量表征形式就是线性的，客观数量怎么变，它的心理表征就怎么变……2003年开始，以Siegler为首的一拨人站出来说，你们都别吵了，人的数量表征形式啊他可以是线性的也可以是对数的，具体是什么形式呢取决于数量的大小，以及你的认知发展水平。比如幼儿园小盆有在0－1000上的表征就是对数的，大人在相应的数量范围上就是线性的，但是小盆有在0－10上却是线性的。随着小盆有上了学，对这个十进制的数字系统有了更好的了解，他们“线性”的范围就越来越大啦……听起来很好很强大的理论，这个观点也造就了一拨研究者，比如俺曾经灰常稀饭的Opfer～～
    可是，自从2008年起，又有一拨人（主要是德国、比利时的一拨人）跑出来说：不对，事实上那个所谓的“对数”形式的表征是假相！那实际上是由两段不同斜率的直线组成的”分段线性表征“，表现为，在数量较小时，表征的斜率比较大；数量较大时，表征的斜率比较小。听起来也很强大，因为表征的斜率就说明了对两个数量的区辨能力。但是Ebersbach（也就是最先提出这个分段线性表征的研究者）的文章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分段线性表征，在哪里分段？换句话说，这个breakpoint在哪里？Ebersbach说，这个和小盆有的”熟悉范围“有关。什么是熟悉范围呢？就是他们能够正确的数数的范围……当时看到这一段的时候我囧的死去活来的… 你想哈，中国的小孩儿们，会数到100的就会数到1000，没听说哪个孩子在什么254啦，368啦之类的地方困住的吧……然则，Ebersbach牛就牛在，她就用这个”熟悉范围“和breakpoint做相关，居然很显著。
    我看到Ebersbach的文章很激动，期待着Siegler啦Opfer啦站出来捍卫一下他们的representational change说。哪知道美国这帮人波澜不惊的，Opfer继续的发表着representational change from logarithmic to linear的小文章，研究what factors contribute to the change; the benefits and costs of the change之类的。Siegler则悠哉悠哉的开始研究玩board game怎么促进了representational change呀，这个representation又怎么和小盆有的数学成绩相关啦等等的。根本没有人der欧洲人的研究结果，搞得我心里面痒痒的不爽（看见过大街上围观吵架的嘛，要是一个人在那吵另外一个根本不der他，看客还有什么看头咩——是的，我绝对具有这种无聊的看客精神，比如我看Le Corre & Carey和Gallistel & Gelman在Cognition上吵来吵去我就很happy，热闹呀）。另外一方面，我也很期待着看Ebersbach这拨欧洲研究者怎样巩固和发展他们的linear segment小理论。在我看来，他们的理论有两个比较关键的问题要解决：一是之前说过的breakpoint的问题，”熟悉范围“哪个说法讲起来不能说讲不通（毕竟人家有数据摆在那）但是绝对不顺；另外一个就是，他们的linear segment说如何解释Opfer他们研究中间发现的表征迅速变化的现象——在log和linear model差最大的地方给予feedback，小盆有的表征一下子就从对数变成线性了。
    回到今天这个文章上面来，看到author list的时候我先是惊讶了一下，因为没有看到Ebersbach。不过看到Neurk的时候俺明白了，这个Neurk是干嘛的呢？他原来发过很多文章，但是我好好读过的不幸只有2008年的一篇，说的是人加工两位数的时候，不是”整体“的加工这个数字的大小信息，而是”分别“的加工十位数字和个位数字。证据就是，当你判断62和24谁大的时候，花的时间比你判断62和31谁大要长（如果是分别加工的话，因为6>2但2<4;而后者6>3,2>1，所以前者有个”矛盾“在里面，判断起来比较难；可是如果是直接加工数字大小的话呢，62和24之间的差距比62和31多，所以前者应该更容易）。这也就意味着，人对两位数的数量大小的表征方式，和对一位数的数量大小的表征方式是不同的。
    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了，请注意，如果是logarithmic，那么这个表征可是一个holistic的表征哈，然而decomposed linear却是分段的。Moeller et al继续说故事：Neurk的研究提出了decomposed processsing；ebersbach的研究提出了linear segments，这些都说明，所谓的logarithmic shape，可能只是一个错误的表象，而decomposed linear才是实质！继续，他们又说，原来啊Opfer和Siegler解释representational change的时候就说，为啥小盆有在0－100上用线性，在0－1000上用对数呢？因为他们没有把0－100和0－1000联系起来，给了feedback以后，他们联系起来了，就strong了——Moeller et al说，看到没看到没，什么是decomposed，这就是decomposed：在两个数量单位之间没有建立联系呀！
    然而最精彩的在下面这一句：”When older children and/or adults may have learned to apply this linear decimal relation, does this necessarily mean that they represent number magnitude in such a way? Perhaps not."我看到这就激动了，为啥呢？这就是我一直觉得有问题的地方：explicit knowledge learned VS construction of numerical magnitude. 二者能等同么？一直觉得前者的出现应该早于后者，后者至少在一段时间内都是一个deliberate的构建和维持的mental structure。然而，我是个弱小本，我的弱体现在哪里呢？首先，我没有能够找到empirical evidence to support this possibility;第二，我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入手点来carry out experiment to support my view.
    来看看Moeller et al是怎么做的。他们先是找了一些研究证据，说明即使是成人，对10x的表征也不是x的表征的十倍，而是大概只有5倍左右。但是成人为什么测出来是线性表征呢？Moeller他们娓娓道来——representational bias是存在的，成人学习了如何去overcome这种bias，而儿童暂时还不行。Notice, there is great diff between "the representational bias is always there but can be overcome through deliberation" and "the representational bias is no longer there after gaining proper knowledge of decimal system." Personally speaking, 我超级爱这种overcoming representational bias through deliberation的说法。     
    然后开始提出假设："assuming the breakpoint of the two-linear model being determined by representational distinction between single and two-digit numbers, decomposed linear would fit better than logarithmic."他们的结果也相当漂亮。那拟合线画的，啧啧的。 
    他们对于breakpoint的选取很巧妙，这是我认为他们从理论建构上高于Ebersbach的地方：选择1位数和2位数的分界，有很好的实验证据来支持；另一方面，即使按照Opfer和Siegler的模型差距说，log和linear差距最大的点也在他们选择的breakpoint附近。如此，他们的decomposed linear模型很好的弥补了Ebersbach之前模型的两点俺觉得有问题的地方。
    再看他们的discussion,摆出了一幅老师语重心长教育学生的模样，讨论什么样的模型是个好模型——好模型对数据要有充分的解释力，但是孩子们那，你们要知道，给定一组数据，解释力充分的模型可以有无穷多个。所以，充分的解释力只是好模型的必要条件，而不是充分条件。所以——尽管Opfer和Siegler一次又一次的指出logarithmic fit the data，这并不意味着logarithmic就是好模型（看到这里，我想到了高统课上说的模型比较）。
   进而，他们使用了decomposed linear模型，重构了Opfer和Siegler发现的representational change现象：development of numerical representation as the integration of decomposed representations of tens and units complying with the place value structure of the Arabic number system that develops with age and experience.
    然而，作者的狡猾（in a good way）在于，他们却又避免了与以往研究的正面冲突，而是提出了模型共存的可能性，以及task的具体内容对模型适宜性的影响，只能说，是在以往研究中生生的插了一脚，却是插在一个对自己很有利的和谐位置。

     当我想到南京，我会想到抗战，我会想到英雄的中国人，残暴的日本人，以及中国人最终击败了日本人。是的，在我一贯的理解里，这是一段惨痛却英雄主义的记忆。却与《南京南京》给我的观感迥异。
    如果说影片里有一个纯粹的英雄，那是刘烨。当他第一个站起来去面对死亡的时候，可以说是一种悲壮。当一群人站了起来，走出去，他们畏惧的高喊着“中国不会亡”的时候，我感到一丝滑稽：是的，面对死亡，当我们无力去挣扎却无比恐惧的时候，群体的大声呼喊多少振奋也掩蔽了自己最后一丝理性——倒在自己虚构的伟大与热血中。而刘烨没有喊，而是捂住了小豆子的眼睛——他至死也是清醒的，不曾闭上的眼睛也许是他的不甘，但没有畏惧。
    英雄死了。于是剩下的，是一群凡人。
    如唐家祥，一个怕老婆的中年男人。他会在女人搓麻的时候默背着“我是良民”，会在日本人面前腆着脸笑称“朋友”——懦弱的大多数人。他甚至试图以士兵的生命换取自家的安宁——“卖国求荣”、“汉奸”，这是我看到那一幕时心中最先浮现的词语。然而他是可悲的，在他愤怒的哭喊着“你们不讲信用”的时候，在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在面前的时候。他的可悲，在于他的出卖尽管符合了他”良民“的认知，却背叛了作为”中国人“的自觉，懦弱却有知识如他，是无法永远忽略这种自觉的。更可悲的是，他的出卖，依然没有换来他所期待的安宁，甚至，带来了更多的苦痛——如果，倘若有如果，他不曾去出卖，是否日本人不会来的那样快，是否他的小姨子就不会那样快的沦为慰安妇，是否他的女儿尚可多活几日——我揣测，他心里，一定会有过这样的后悔吧。于是他一定会要死的——他活着，对不住自己的良心——他间接的害死了他试图维护的人。于是，他上演了一幕”伟大“——让出了生的机会，独死。他死前尚宽慰自己，老婆又怀孕了——他终究还是恐惧的，因为他努力用一些东西去鼓舞自己的情绪，压抑自己的恐惧——这反而泄露了他的恐惧。所以，即便是准备好了赴死的凡人，在死亡真正来临的时候，仍旧是畏惧的。只是，单就行为来看，却是一个懦夫－叛徒－男子汉的轨迹。这是凡人，这是最平凡普通却也真实的人性。
    如难民营里那一群喊着“江老师救我”的男人。 
    还有一群女人。因为要剪发而哭泣的女人，固执的擦口红涂蔻丹的女人，为着相貌而打嘴仗的女人。开始的时候她们有着恐惧，但她们尚存着希望，她们计划着打完仗以后的生活，她们平日里还会打打麻将牌唱唱爱情戏。直到有一天，去做妓女也成为了一种英勇。那一幕，滑稽。当我看着片中”江老师“泪流满面的说”你们的牺牲，会换来……“的时候，我突然感到出离的愤怒与无奈。江一燕最后也死了，她但求一死，因为生不如死。
    还有孩子。如小豆子。他最后的笑容没有让我觉得如沐春风，却是让我觉得没心没肺。他活着，又如何呢？我没有看见希望。
    还有敌人。
    我看见了日本兵的残暴。
    我看见了他们除了”兵“之外的身份——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也会嘻笑玩闹的人。
    还有他们中一个有些”阴柔“的角川。矛盾的人。他活在一个又一个矛盾中，无以解脱，唯有死亡。

    于是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生与死间的选择：选择怎样的生，选择怎样的死。

昨儿和草鱼以及刚从米国回来的nunu一起去了故宫。走了一下午，感慨一下：故宫真是大呀，故宫的房子真多呀。
印象最深的是故宫宫名的翻译：
三大殿：
太和殿 Hall of Complete Harmony
中和殿 Hall of Central Harmony
保和殿 Hall of Preserved Harmony
－－草鱼评论道：这真是一条和谐之路啊！

继续：
乾清宫 Palace of Heavenly Purity
坤宁宫 Palace of Earthly Tranquility
交泰殿 Hall of Unity and Peace
养心殿 Hall of Mental Curtivation (我很雷的说了一句，可以叫做Hall of Psychiatry)

把我们都雷到的：
储秀宫 Palace of Gathering Excellence
于是我和nunu赶紧的做Gathering Excellence状合影……

没想明白的：
体和殿 Hall of Manifest Harmony

别的实在是不记得了。

    今天是5月12日。汶川周年祭。我们默哀，面向西南方。我们相信，5.12这个日子，永远会鲜明的在记忆中被铭记。
    那么谁还记得5月8日是什么日子呢？
    我还是从未来老板的blog上看到后才想起来的，10年前的5月8日，美国的飞机炸了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3名中国外交官不幸遇难。我们曾经愤怒，我们曾经抗议，我们曾经呼喊，我们曾经游行示威，我们曾经信誓旦旦——不忘国耻。然而我必须承认，若不是恰好看到了Kevin的博文，我是决计不记得，这已经是第十个年头了。是的，我忘记了。在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我心中闪过恐慌，对这样一个日子，我竟然不如一个美国人记的深刻。
    随后我又开始恐慌，5.12，我们今日为之忧愁忧思赋离骚的那一场灾难，会随着时间，渐渐的在我记忆中流逝么？那岂不是一种背叛？然而我安慰自己，不，我不会忘记，我有太多的理由会记住这一天——我不会忘记，刚从四川回到北京的我，在听说了地震之后，心中闪过的一丝侥幸，与随之而来的因这侥幸而生的愧疚与不安；我不会忘记，那晚我想起前几日里活蹦乱跳的小学生们，对我们微笑，操着川普和我们聊天的人们，是怎样的惶恐与不知所措；我不会忘记，我们去回龙观实习，给精分病人做TAT，结果病人说图上的人很伤心，我追问为什么，病人认真的说，也许是她的亲人在地震里丧生，那一刻，我心中的触动与震惊；我不会忘记，悬挂着蓝白、黑白条幅的三角地；我不会忘记，变态、生活中的心理学、自杀等课程中与地震相关的话题与讨论……我不会忘记，我无法忘记。
    我又开始安慰自己，我们有太多的理由去遗忘那大使馆的废墟，却有太多的理由去铭记那地震后的疮痍。那废墟意味着一种耻辱，一种愤懑却无以爆发的积怨。是的，我们曾经抗议，可我们除了抗议，还做了什么？我们要的，又何止一声致歉，何况那歉意尚不知是否真诚呢！我们愤懑着，却无法宣泄，以暴制暴，没那个实力，也就没那份硬气。这一段记忆——无法化解的积郁，宁愿随风逝去。
    那疮痍意味着一种无力——人对自然的无力。然而我们究竟还是做了些什么，来尽我们的努力。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那一场灾难，给予了我们一种奇特的关于identity的认知。我们共享了这样的一段记忆，这段记忆里，我们见到了道德的楷模，我们见到了勇气的标兵，我们见到了人间的情与爱，共鸣与关怀——它活生生的出现，告诉我们美好的人性。我们还共享了这样的记忆，在这记忆里，我们看到了什么叫做责任，什么叫做忧心——我们突然开始相信，执着的相信，中南海终究是爱它的人民，在乎它的人民的；我们看到了孩子们的质朴与真纯，看到了所有人的团结一心——我们觉得，我们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中华民族的脊梁”。那疮痍给予我们的，是一种人对自然的无力，却更是一种人性的美好、民族的气质，给了我们一个骄傲的理由——中国人，终究是打不垮的呀！这样一种认同，以及油然而生的豪情，让我们铭记——我们铭记的不仅是灾难，而是灾难之后史诗的恢弘。
    汶川，无以忘记。这样的结论，让我安心。

2009.5.12